
1986年5月27日午后,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杨尚昆莅临石家庄某军事院校进行考察。在石家庄27军军部的接待厅内,随同视察的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向杨尚昆汇报了该校26位军政主要负责人的情况。杨尚昆在听取汇报后,忽然询问:“这里是否有名叫徐小焱的军医学校学生?”
全场瞬间陷入沉默。此刻,北京军区军医学校政委徐建林,站在接见大厅的角落,激动之情难以自持,显得有些慌乱。他是刚刚被介绍的那26名干部中的最后一位,徐小焱是他的乳名。幼时,他随担任中央警卫局摄影科长的母亲侯波居住在中南海,自1962年参军以来,已有二十多年未曾与杨尚昆相见。
杨尚昆亲切地招呼他坐在自己身旁,转而对秦基伟赞叹道:“这个孩子真是无比勇敢,当年他进入中南海时年仅六七岁,一见到海中游动的鱼儿,便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去捕捉。尽管后来被工作人员及时救起,但他还是不小心喝了不少海水。”
自1945年至1965年,杨尚昆始终担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统筹中南海的诸多事务,被誉为“孩子王”。徐建林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只要闲暇之余,他便会前往杨尚昆的住所,与杨尚昆之子杨绍明嬉戏。他如同众多海中的孩童,亲切地唤杨绍明为“小二哥”,而称杨尚昆为“杨伯伯”。
1960年代初,杨尚昆等人同子女们合影。左六至左十二为:杨尚昆及夫人李伯钊,罗瑞卿夫人郝治平及罗瑞卿,邓小平及夫人卓琳,彭真。
春藕斋和西楼
每逢周六晚七时过,坐落在中南海甲区的春藕斋便渐次喧嚣,人气渐浓。
春藕斋坐落于颐年堂之侧,平日里,教员们常于此地召开小型集会。每逢周末,此地便转变成休憩与娱乐的佳所,举办小型舞会、放映电影,或是邀请空政文工团等文艺团体登台献艺。继而,每周三亦加入了举办各类演出和活动的行列。尽管春藕斋空间有限,规模稍大的活动亦会在怀仁堂举办。
随着演出声浪的扩散,附近的孩子纷纷疾步而来,自发地占据了前排的座位。而教员与各位领导人则安坐于五六排的位置。
在每一场活动的现场,都能见到杨尚昆的身影。罗瑞卿的儿子罗箭常戏称他似“阿庆嫂”,总是不厌其烦地忙碌着。无论是哪家亲友莅临,或是哪家缺席,他都要一一核对,确保无遗漏。
杨尚昆尤其钟爱逗弄孩童。某日,任弼时的女儿任远征正全神贯注地观赏着一场演出,不料有人突然用手轻挠她的耳垂,她不假思索地挥动小手反击。然而,当她转身一看,竟然发现挠她耳朵的人竟是杨尚昆。
1951年,位于中南海西大门南侧的西楼会议室及其周边几座青砖构筑的楼宇相继落成。这标志着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南海区域内首个建筑群的诞生。因其位于中南海南部最西侧的角落,故得名为“西楼”。
每周三、周末或是节假日之夜,较春藕斋略宽敞的西楼会议室便摇身一变,成为兼具舞池与放映厅的娱乐场所。
随着二三十名孩子跟随父母踏入屋内,他们立刻四处奔跑嬉戏,年幼的孩子更是偏爱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翻滚打闹。孩子们的热情参与可见一斑,因为小茶几上摆满了糖果、花生和茶水,享用过甜蜜的糖果后,他们还可以收集那些色彩斑斓的糖纸。
日常里,杨尚昆时常探访老干部,各家孩子几乎都对他面熟,许多孩童若想观影或尝美食,便会向他求助。不论老干部是否身处京城,抑或已故,只要其家属居住在海淀,凡有活动,他必会及时告知。
陈云、杨尚昆、彭真、周恩来
杨尚昆总是轻拍这些孩子,轻抚那些孩子,对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了如指掌。孩子们喜欢围绕在他身边,拉扯他的衣衫,牵着他的手。周恩来偶尔会因孩子们的喧闹而皱眉,严肃地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孩子们顿时噤声,四周变得宁静。而杨尚昆很少发怒,总是面带微笑。他偶尔会用四川口音戏谑地问道:“你咋个这么紧张?(你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在舞会上,杨尚昆多选择在一旁静静观赏,舞步甚少。而他的夫人李伯钊舞姿曼妙,轻盈如风,与舞伴配合得极为默契。
舞会落幕之际,杨尚昆常会宣布:“放映电影!”随后,工作人员迅速将原先倚靠在墙边的沙发移至中央,整齐排列。放映员敏捷地搭建好支架,安设好放映设备。一面宽阔的银幕缓缓展开,显露其后的电影屏幕。杨尚昆还会向放映员提议,安排播放两部影片。
观影需支付费用,票价通常为每张二角,若为分上下集的电影,则为三角,与市面电影院的价格相仿,甚至略高。放映影片以国产片为主,亦涵盖苏联及香港作品,多数影片的上映时间均领先于市面放映。
电影落幕,往往已至深夜。杨尚昆归家后,还需投身于办公、审阅文件或聆听汇报,几乎日复一日,直至深夜方得安歇,他便是那闻名遐迩的“中南海三盏灯”之一(其余两盏,一为教员,一为周恩来)。
六十年代初,我国经济面临重重困难,中央政府下达禁令,严禁举办舞会。春藕斋与西楼遂停止了所有娱乐活动的举办。
西楼餐厅
西楼会议室内部由一道屏风巧妙地划分为两个区域。一侧专供政治局成员召开会议,闲暇时刻则成为放映电影、举办舞会的场所;另一侧则辟为特设的餐厅。刘少奇、朱德、彭德怀、杨尚昆四人的居所相互毗邻,他们便在此共享用餐时光,各自的厨师亲自掌厨。然而,因无子女的彭德怀鲜少光临。
平日,学子们皆于寄宿学府中求学,而西楼餐厅则成了大人们用餐的专属之地。然而,每当周六夜幕降临,孩子们陆续从学校返家,欢度周末,餐厅便顿时热闹非凡。
朱德与家人
“老总,您这样可不行。”朱德笑着回应:“你看,我这儿可是一群‘小蝗虫’呢。”
杨尚昆的长子杨绍京鲜少留在家中,因此杨家餐桌上常是夫妇二人以及次子杨绍明与幼女杨李四人的身影。餐桌上通常摆放着两三道佳肴,荤素相间,搭配得相当精致。
杨尚昆常会提醒厨师在节假日期间增添油脂,精心烹制各式菜肴,随后亲自将它们送至朱德家中,诸如圆白菜炒肉丝、炒胡萝卜、炒土豆丝等,边说:“哎,我来尝尝你们家的菜肴。不妨换着来尝尝。”实则,朱德家的餐桌已是菜肴寥寥。杨尚昆刚将菜肴摆上桌,孩子们便迫不及待地涌上前来,一抢而光。
在三年困难时期,领导同志身先士卒,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人的薪资均下调12%,降至每月404.8元。朱德同志肩负着众多子女的教育、交通和饮食费用,生活开支更为拮据。
“家中孩童众多,食粮短缺,不知能否通融赊账?”杨尚昆回应:“无需担忧,必须确保供应。”他还与中央办公厅沟通,说明朱老总的家人人数众多,若实在无力偿还,可适当减免部分债务。尽管如此,朱德与康克清夫妇仍执意要按时偿还。
周日晚间,随着孩子们结束周末时光,准备重返校园,每当有车辆驶向学校,杨尚昆便会热情地招呼道:“嘿,顺路的话,不妨搭个便车吧。”
自改革开放以来,杨尚昆担纲广东省的省长一职。一日,朱德的外孙刘建前往广东拜访他。谈及西楼餐厅的旧事,杨尚昆戏谑地调侃道:“瞧你们家这些后辈,一见到你爷爷的菜肴,还有我赠送的佳肴,眼睛都泛起了红光。”
1991年12月,适逢朱德元帅诞辰105周年之际,中央军委决定将其铜像赠予其祖籍地——四川仪陇县。杨尚昆同志特地陪同已届80岁高龄的康克清女士前往参加安放仪式。遗憾的是,在抵达成都后,杨尚昆同志突发高烧,体温高达40度。中央领导要求他立即返回北京接受住院治疗,因此未能出席次日的仪式。
“杨尚昆这个中南海大管家当得好,最重要的一点是一碗水能端平。”刘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1950年,任弼时不幸离世。至1953年,陈琮英女士携子女迁居中南海景山东街。任远征女士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杨尚昆同志时常造访任家,对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学业迁移乃至婚姻大事都关怀备至。每当陈琮英女士带孩子们前往广东度假,杨尚昆同志总会亲自安排车票,并派遣专人送他们至车站。
“总辅导员”
中南海的孩子们,年幼者多就读于北京第二实验小学,而年龄稍长则多入读中直育英小学或八一小学。
中直育英小学,成立于解放之后,系由中共中央直属机关子弟小学与育英学校合并而成。该校坐落于万寿路。此地昔日曾是傅作义的军营,而学校初建之际,周边环境尚存战壕与铁丝网之遗迹。
杨尚昆荣任育英小学的名誉校长,并曾亲自担任辅导员的职务。他时常挤出闲暇时光,专程前来探望师生。即便是在冬季气温骤降的日子里,他亦会亲自关心询问取暖设施的情况。
“你制定的管理制度颇为完善,工作人员执行亦是极为认真。”
学校迅速落成了图书馆。学生们有时会选择在周末留校,沉浸在书海之中。每个班级都划分了一片专属土地,课余时光,他们不仅种植了花生和黄豆,还逐渐增添了果树的栽种。
在寒暑假期间,学校会安排居住地邻近的学生组建少先队小队,并自行策划假期活动。其中,中南海的孩子们便组成了“中南海小队”。该小队的成员包括教员之女李敏、李讷,叶子龙之女叶燕,胡乔木之女胡胜利,以及杨尚昆之子杨绍明、杨李等,共计十余名儿童。时任统战部副部长金城的女儿金戈担任了小队长的职务。
今年8月3日是杨尚昆诞辰110周年,金戈专程去他的老家重庆潼南参加了纪念活动。“杨家的家风是‘清白传家、忠厚传家、诗书传家’。家风不是一个家庭的家风,是整个共产党大家庭的。在我心中,杨尚昆就是我们中南海少先队员的总辅导员。”金戈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中南海小队每周定期举行集会,活动安排丰富多样,包括批改作业、参观警卫部队宿舍的整齐内务,以及聆听关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讲解。此外,成员们还精心制作了马克思、列宁以及教员的石膏像,并作为礼物赠送给教员。
1951年夏日的一个星期天,杨尚昆携同中南海的小队成员们来到了玉渊潭公园游玩。彼时的玉渊潭公园尚显荒凉,除了几处破败的古迹,仅剩郁郁葱葱的小山丘点缀其间。孩子们兴致勃勃地采集树叶,捕捉蝴蝶,准备将这些自然珍宝带回制作成标本。他们还分成两队,玩起了“抢红旗”的模拟军事游戏。杨尚昆则在一旁,满脸笑容地观看着两军激烈对峙、奋勇冲锋的场景。
午时,众人于野外举行野餐。杨尚昆逐一揭开装有午餐肉、压缩饼干、奶酪和罐头的橄榄绿纸盒,每人分得一份。金戈首次品尝到美国罐头。杨尚昆解释道:“这些是由‘运输大队长’蒋介石从美国带来,乃我们在解放战争及抗美援朝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大家试试,味道如何?”众人纷纷表示美味可口。
“难道志愿军无法让美敌在朝鲜存活到那时吗?”
“北戴河就是杨叔叔”
罗箭每年最期待暑假。
罗箭一家虽不居于中南海,然而,罗箭的父亲罗瑞卿身为公安部部长,与杨尚昆并肩负责教员们的日常生活、安全保障及出行事宜,两人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两家之间亦常有互动,关系十分紧密。
昔日,京城尚无空调之设,电风扇亦属罕见之物,夏日炎炎,酷热难当。中央机关的干部们于炎夏时节,常在办公桌下摆放一硕大的木盆,盆中盛放着自冬日以来,从什刹海与昆明湖采得并妥善保存在地窖中的大冰块,以此法来降低室内温度。自1954年起,中央政府开始实施暑期办公制度,北戴河遂成为夏令办公的优选之地。
北戴河的行程规划全权由杨尚昆掌舵。每当教员踏上征程,杨尚昆便会带领秘书、机要工作人员、保健医生以及摄影师等一众随行人员一同启程。
孩子们通常在七月中旬步入暑假,部分幸运儿得以与教员、杨尚昆同车,而部分晚出发的孩子则由杨尚昆精心安排,在列车尾部增设一节专用车厢,各家庭购置车票后,便可以一同乘车。
数度踏足北戴河,徐小焱始终陪伴在母亲侯波身旁,一同乘坐着教员的专属列车。
在徐小焱的记忆里,杨尚昆的尽职尽责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当踏上前往北戴河的列车,他总是选择沉默,或是寻找一处安静角落小憩,始终坐在教员包厢外的走廊上,那把翻板凳似乎成了他忠诚的卫兵。
抵达北戴河后,杨尚昆的工作愈发繁忙,他需负责分配住宅、安排浴场设施,并调度水手班战士以及服务团队的部署。
杨尚昆与叶剑英
杨尚昆常驻于9号楼。此楼昔日乃北戴河公益会的会址,楼前矗立着两株白皮松,乃公益会会长朱启钤亲笔栽种。
位于北戴河的这片热土,侯波肩负着为领导人捕捉光影的重任,日理万机,对孩子的照看难免疏于顾及。为解侯波后顾之忧,杨尚昆毅然将徐小焱与徐小惠两兄弟接到自家门下安顿,让他们得以安心于工作之中。
中直机关的中浴场(五浴场)面积最大,教员、刘少奇、朱德、陈云、邓小平、陈毅等都在这里,周恩来有时也来。多的时候这里云集了五六十个孩子,少的时候也有二三十,热闹异常。孩子们彼此都是熟人,到了北戴河,自然成了玩伴。
罗箭与杨尚昆的长子杨绍京曾是同窗,而罗箭的胞弟罗宇与杨家的次子杨绍明则是同班之谊。在电影《翠岗红旗》中,扮演师长角色的“江猛子”深入人心,罗宇的乳名恰好也叫“猛子”。每当杨尚昆见到他,总会亲切地呼唤一声:“猛子师长!”
清晨九时左右,人声鼎沸,正是最热闹的时刻。教员踏入浴场,换上装备,一声呼喊:“大家,下水吧!”随之,几名水手紧跟其后,身后则簇拥着众多孩童。教员满脸喜悦,不时轻抚孩子们的头,亲切地询问:“你是哪个家庭的?你又是哪个家庭的?”
热衷于涉水的人寥寥无几。朱德先生每日午后,总按时踏入海中畅游。杨尚昆同志只要得空,几乎每日皆会投身海浪。即便水温低、浪头猛,他亦只是游至浴场周围的安全网畔绕行一圈便返。1961年8月4日,他耗时一小时二十分钟,完成了从西浴场至东边新浴场的游泳,这是他人生中的首次“远足”。
每晚,娱乐活动几乎成为常态,或是于海滩边,或是于俱乐部内,电影放映成为常景,偶尔,文艺团体也会受邀登台献艺。
“杨叔叔万岁!”杨尚昆便会急忙制止:“哎呀,别喊,别喊!”
9月1日,标志着孩子们重返校园的时刻。自8月下旬起,大家便纷纷返回京城。
1963年,罗箭踏上了工作岗位。夏日里,他对北戴河那悠然的生活满怀思念,于是便请了短暂的几日假,再次踏上了前往北戴河的旅程。
提及北戴河,便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杨尚昆,二者在人们心中早已画上了等号。那份由他带来的欢乐,始终历历在目。他感慨地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卍字廊和邻居们
位于中南海的卍字廊,因其独特的“卍”字形建筑结构,坐落于水面之上而得名。杨尚昆及其夫人李伯钊居于正房,而杨绍明与杨李则分别居住在东侧和西侧的配房中。
徐小焱的住所毗邻勤政殿,与卍字廊相隔不远。此廊中,水波荡漾,假山石错落有致,绿树成荫,是孩子们嬉戏捉迷藏的好去处。
某日,徐小焱与杨绍明潜藏于杨尚昆的卧榻之下,恰逢午休时分,杨尚昆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徐小焱心中预感将遭受责备,却不料杨尚昆仅轻叹一声:“顽皮啊!”当他们走出后,方知外界早已陷入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四处寻觅不得,甚至误以为他们已不幸跌入卍字廊下的池水之中。
徐小焱向《中国新闻周刊》忆述,曾与胡乔木之女胡幸福于游泳池畔嬉戏,恰逢场地清空,两人便躲进了更衣室。待外间恢复宁静,方才重返泳池。当时,教员独自卧于水面,见状便招呼他们靠近。他们一时兴起,便表演起“跳冰棍”的游戏,坐在藤椅上跃入水中,逗得教员开怀大笑。工作人员虽在教员面前不敢发声,待其离开后,便将徐建林与胡幸福罚跪,并向杨尚昆作了汇报。杨尚昆虽未予以责备,但从那以后,游泳池在清场时必会对衣柜进行检查。
刘少奇与杨尚昆毗邻而居。应杨李之请,刘源以及众多孩童纷纷以“杨爸爸”称呼杨尚昆。
“画得相当不错,只是似乎缺少了一个印记。”不久后,他亲自为刘源刻制了两枚印章,并将它们盖在了刘源那些充满童趣的涂鸦之作的一隅。
1955年,解放军第一次授衔后的一天,有人给刘源画了一副肩章,用别针钉在他的肩膀上,他很是得意。正巧经过的杨尚昆细看了看,说:“跟我来。”刘源跟着他到了怀仁堂,朱德、彭德怀、陈毅和邓小平等正在说话。杨尚昆拉着刘源过去:“看看咱们未来的将军!”陈毅说:“嗯?肩章还有字呐——‘芝麻酱’!”元帅们哄堂大笑起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芝麻酱”成了刘源的绰号。
1986年5月27日,杨尚昆与徐建林在河北石家庄的27军军部相聚。此次会面,是他们自25年前分别以来首次重逢。图 | 受访者提供
“杨爸爸”
在家中,杨爸爸同样是一位热爱家庭、享受生活的人。
他生性喜好繁华,最是钟情于全家人围坐一堂,品茗闲谈的温馨时刻。每当家中子女未能归家,独坐空室,他便会感到莫名的孤寂。而每当暑期落幕,北戴河的海滩从喧嚣热闹逐渐变得空旷无人,那份落寞之感更让他难以承受。每当学校放暑假,他便会提议让妻子带着孩子们前往杭州游览一番,然而,他们却都婉言拒绝,只因“怕我孤单”。
他对白玉兰花情有独钟,每年春日,他都会携家人一同前往颐和园与玉泉山赏花。若花期稍纵即逝,他会不禁叹息:“真可惜。”闲暇之余,他亦乐于陪伴家人,一同聆听四川相书(演员于布帐中,借助简陋道具讲述故事)、观赏话剧与电影。
当妻子李伯钊身患重病,入院治疗之际,杨尚昆心绪不宁,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不幸的是,1985年4月17日,李伯钊与世长辞。医护人员正欲将她的遗体送入太平间,杨尚昆情绪激动,大声斥责:“她遗体尚未冷却,让我们再稍作停留片刻!”这是杨尚昆首次在众人面前失态发火。此后,他在妻子的骨灰盒上镌刻下八个字,以此表达永恒的思念:“终身伴侣,永世怀念。”
“周伯伯有意学习游泳,快去为他拍摄照片!”自此,杨绍明踏上了成为新华社摄影记者的职业道路。
在日常生活中,杨尚昆时常陪伴女儿妞妞(杨李小名的昵称)一同游泳,并带她前往养蜂夹道理发。某次,他因女儿犯错而对她进行了批评,结果女儿痛哭流涕。他在日记中感慨道:“因对妞妞的批评,心中不禁生起怒火,心情随之变得纷扰不安。即便洗了澡,也久久难以入眠。”
1965年7月25日,杨尚昆在日记中感慨地记载:“今日为星期日,亦是我十数年以来首次感受的孤单星期日。因伯钊及其子女均已远行,家中唯有我独留!”
然而,与后来世态的冷漠相比,这个星期日的孤独显得微不足道。
数月之后,在11月10日这一天,杨尚昆同志的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一职得以解除。
11月27日,按照旧历,正是朱德八十大寿的喜庆之日。杨尚昆莅临朱德府上稍作停留。“未曾深谈,仅是心意相通,不言而喻。”然而,未曾料想,此次会面竟成为永别的契机。
12月10日,杨尚昆离开北京,启程前往广州,肩负起广东省委书记处书记的重任(然而,并未被分配具体职务,不久后便被押送回北京。在此期间,他前后被拘押近九年的时间)。
今日,他在日记中抒怀:“感慨万千,言语难以尽述!”续而又记:“十六载的京城岁月,自今日起,将有所变动,唯有静待时光流转。”
“甘草”
时间证明了一切。
在“文革”结束之后,杨尚昆同志得以重返政治舞台,先后担任了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职务,最终荣任国家主席之职。
1986年9月25日,徐建林的父亲、摄影家徐肖冰和母亲侯波的摄影展《伟大的历史纪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展览展出了100多幅照片,记录了教员、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从延安到北京的重大历史时刻。
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杨尚昆作为首位抵达的观众,他逐张审视,目光细致入微。同时,他热情洋溢,主动为周围的人担当起“讲解员”的角色。
这些照片的拍摄大多集中于他担任中央办公厅主任的时期。在那个阶段,无论是照片的公开发表还是应用,都需经过他的严格审查与批准。然而,关于他个人的照片,却鲜有流传。
在他步入晚年之际,回顾自己的中办主任岁月,他如此述说:“自建国以来,我的角色大体上就是扮演一个‘听用’。众所周知,麻将中有一种牌可以灵活替换其他牌,称之为‘听用’。同样,作为办公厅主任,我的职责也是‘听用’,党召唤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他表示:“‘听用’究竟有何功效?我认为它可能就如同甘草在中药中的作用一般。甘草作为一种非常普遍的辅助药物,一种调和剂,只需在药方中加入少许,便能使整个药效得到提升,同时降低副作用。以前,我常常忙碌一整年,但年终总结时却发现成果寥寥,心中颇为困惑。而现在,我明白了,发挥‘听用’的调和作用,便是真正的成绩所在。”
由于上午有会议在即,杨尚昆坦言自己仅能拨冗参观半小时。然而,当他驻足于照片之前,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直至工作人员屡次催促,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而此时,时光已悄然流逝超过了一个小时。
《中国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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